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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争”与“不争”王中王493333免提网站

2019-10-11  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量:

  按《说文解字》的讲法:“争,引也。”看甲骨文和金文形态,“争”字都像是两只手在争夺东西。清代的段玉裁作注:“凡言争者,皆谓引之使归于己。”徐灏笺:“争之本义为两手争一物。”可知“争”的本义是抢夺。《尚书·大禹谟》云:“汝惟不矜,天下莫与汝争能;汝惟不伐,天下莫与汝争功。”舜表扬大禹,正是因为你不自夸、不自大,所以天下没有谁与你争能、争功。“争”字用在这里就有另外一重含义了,《广韵》有释:“争,王中王493333免提网站,竞也。”

  先秦时期,百家争鸣,孟子说“性善”、荀子说“性恶”,我看远不如说“性争”来得恰当。有哪个人的生命不是“争”出来的呢?天地之间,小到蛮触相争、争分夺秒,大到龙虎相争、争光日月;人生百年,或言争一口气、竞短争长,或言争名夺利、争强好胜,争先恐后的总离不开这个“争”字。

  但老子主张“不争”!《说文解字》讲“争,引也”,对“引”的解读是“开弓也”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老子说:“天之道,其犹张弓与。高者抑之,下者举之;有余者损之,不足者补之……是以圣人为而不恃,功成而不处,其不欲见贤(第七十七章)”,“不尚贤,使民不争”(第三章)。这番话恰恰在比喻“天之道”很像双手开弓射箭。高了就压低些,低了就抬高些;有余了就减少些,不足了就增补些……所以圣人无为而为能不自恃,有了功劳能不自居,绝不炫耀自己的才能。老百姓看不到推崇贤能,就会“不争”。他仿佛在暗示“天之道”的“争”乃是“不争”。

  孙子和老子的想法正相反,《孙子兵法·谋攻》开诸家先河,摆明了要“全争”:“故善用兵者,屈人之兵而非战也,拔人之城而非攻也,毁人之国而非久也,必以全争于天下。故兵不顿而利可全,此谋攻之法也。”要“全”到什么程度呢?孙子有前提:“夫用兵之法,全国为上,破国次之,全军为上,破军次之……是故百战百胜,非善之善者也;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也。”这两段话的大意是,善于用兵的人,使敌军屈服无须打,夺取敌城无须攻,消灭敌国无须久。百战百胜不算最好的策略,在兵不血刃的原则下夺取天下,让敌国不战而降,用计谋“全争”才是最好的。《孙子兵法》中专门写了“军争”,加以详细叙述:“凡用兵之法,将受命于君,合军聚众,交和而舍,莫难于军争”,“故军争为利,军争为危……先知迂直之计者胜,此军争之法也”。军争很难,有好处也有坏处,以迂为直谋取胜利,是“军争”要法。

  由此我们知道,孙子虽然讲用兵之法,但他绝不是一言不合就上来“打打打”的好战分子,毕竟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”(《孙子·始计》),在这一点上他倒是和老子有某种程度的相近。《道德经》第三十一章有云:“兵者,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器。不得已而用之,恬淡为上,胜而不美。而美之者,是乐杀人。夫乐杀人者,则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矣。”老子并非怕争、不敢争,而是认为动武不好,对国家、民众、自身都不祥,非君子所为。万不得已时动用武力,最好淡然处之,赢了也没有什么值得牛哄哄的。要是因此感到开心,那就是乐意杀人了,焉能得志于天下?他说:“胜人者有力,自胜者强”(第三十三章);“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”(第三十六章);“善为士者不武,善战者不怒,善胜敌者不与,善用人者为之下。是谓不争之德,是谓用人之力,是谓配天,古之极”(第六十八章)。大意是,胜了别人只能叫有力,能赢得了自己才算是真正的强。怎么可以随便张扬武力呢?善于为士者不武,善于作战者不轻易愤怒,善于克敌制胜者并不草率出锋,善于用人者处处谦下,这叫作“不争”之德,这叫作善用人力,这叫作与道相合,是亘古以来的最高准则。

  孙子、老子都提过“争”,不同的是孙子的“道”是方法论,“全争”只是“军争”之谋;老子的“道”是宇宙观,“不争”乃大“道”之用。此处或可借用《庄子·人间世》的话点评二者之“争”:“德荡乎名,知出乎争。名也者,相轧也;知也者,争之器也。”德的毁坏在于求名,智的外露在于争胜。名是互相倾轧的原因,智是互相争斗的工具。老子认定“慧智出,有大伪”(第十八章),“绝圣弃智,民利百倍”(第十九章),“以智治国,国之贼。不以智治国,国之福”(第六十五章),而孙子以为“兵者,诡道也”,“能以上智为间者,必成大功。此兵之要,三军之所恃而动也”。老子“不争”是合于道的自然状态,孙子“全争”则要用心算计。在王弼本《道德经》的八十一个章节中,有七个章节、八处出现了“不争”,第七十三章直接讲“天之道,不争而善胜,不言而善应,不召而自来,繟然而善谋”。天道自在,简而言之,“不争、不言、不召、繟然”是“无为”的本质,只有不妄为,报码HRS连接器DF11-30DEP-2C华中代理才可能具“善胜、善应、自来、善谋”等“无不为”之功。“天之道,利而不害;圣人之道,为而不争”(第八十一章),这是老子五千言的结束语,圣人作为体道者,要“不自见、不自是、不自伐、不自矜”,要“无名”、“无私”,他的所为就是“不争”,像“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”那样,不会招致任何怨恨和不满,“故无尤”(第八章),“故天下莫能与之争”(第二十二章、第六十六章)。这与《尚书·大禹谟》所言“不矜不伐”何其相似?在物欲横流的竞争时代,成败常在一念之间,烦恼祸患往往是由于考虑自身太多,想“争”得太多了。静下来读一读《老子》,应该能得到一些启示。

  唐宪宗元和四年(809),汉州刺史王真在《道德经论兵要义述》中说:“夫争者,兵战之源、祸乱之本也。圣人先欲堙其源、绝其本,故经中首尾重叠,唯以不争为要也。夫唯不争,则兵革何由而兴?”他觉得“争”是战乱祸国之源,直接拿“不争”和皇帝说事儿,不难想见当年老子影响之大。曾有学者根据王真等人的只言片语,断言《老子》是一部兵书;也有学者引《朱子语类》:“老子心最毒,其所以不与人争者,乃所以深争之也。”断言《老子》乃阴谋论,这些认知似乎没有讨论的必要。很多年前的一次讲课时我开玩笑:“老子和孙子的区别在于,老子肯定当过孙子,孙子想成但不一定能成老子。”如今想来,很不严谨,需要郑重修订一下:“老子和孙子的区别关键在于‘孙子全争,老子不争’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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